青春小说:谁说仙人掌一定多刺

不管是说相声的滑稽少年,还是弹钢琴的优雅王子,在爱情面前,谁都一样的自我卑微。

谁说仙人掌一定多刺

我爱的人出不出现,我都会一如既往的变老。

1、我宁愿忘掉天地,也不愿把你想起

二十二岁的冬,我迷恋上了《东京爱情故事》的主题曲《突如其来的爱情》。

“如果那一天,那一刻,在那一处,我没有遇见你,也许我和你,将永远是路人”

手机嘀嘀一响,屏幕亮起来,显示出来信人姓名:徐喧林。

我戴着耳机歪躺倒在床上,滑开屏锁,一句让我瞳孔放大的话就跳至眼前:“嘿,还记得中山公园的草坪广场吗?如今变化可大了,不回来看看?”

中山公园,草坪广场,绕口令,金蟾,我们的武汉……

这些曾被我抛之脑后的关键词忽然都从记忆深处蹦出来,扯出了一个名字。

宋楚乔,你现在在哪里?

到底没能抵制住诱惑,趁着寒假,定了回武汉的机票。习惯了广州的暖冬,一下飞机,就打了个猝不及防的喷嚏。飞机在身后的碧空上划开一条笔直的飞机云。我皱了皱鼻子,刚出天河机场,就招手拦了一辆的士。

“去汉口中山公园”

这样的心急如焚,连我自己都无法解释。

2、自从上了你的贼船,我至今都下不来

如果非要给这种冲动一个解释,那只能是——我依然没有忘记宋楚乔。走进中山公园翻修一新的大门,与他相识的片段就不可遏制地涌进脑海。

十岁的我患有严重的口吃,被全班嘲笑孤立。那次,我像往常一样躲到操场的沙坑里哭。一群男生跑过,大笑着说:“嘿,这里有毒蛤蟆,碰你一下你就变哑巴啦!”另一个马上接道:“这不是6班的陈双妃嘛!她跟哑巴没差!”

我没反击,只将愤怒化作脚上的力气狠狠地踢进沙坑—哎,这软软的是?

低头一看,居然对上了一双不爽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居然是一个——不对,是“一只”——金黄色的,蟾蜍。

触电般地往后一跳,重心一歪,我一屁股坐到了沙坑里。

那蟾蜍不死心地爬来,我条件反射地往后挪。

它不进,我不退,就这样僵持着。

直到它被一双雪白的手抱起,我抬头一看,迎面接住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抱着蛤蟆(好奇怪的感觉)的漂亮男生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家金蟾吓到你了。”

谁来给我解释下,为什么一个樱花般漂亮的男孩会喜欢这种恶心的动物?

他蹲下来,怀中的蛤蟆呱呱一叫,我没出息地往后一挪他被逗得哈哈大笑:“嘿,我知道你是6班的陈双妃,为了表达歉意,我来补偿你吧!”

“怎么补偿?”我这才来劲。

“我决定让你,拜我为师。”他一字一顿地说。

这……这算哪门子补偿?!我一脸黑线,男生怀中的金蟾得意地叫了一声。

就这样,我认识了宋楚乔,从此上了他的贼船,至今都下不来。

3、连重逢都突如其来,事先打个招呼会死吗

果然不再是记忆中的样子。

记忆中的那片大草坪只能永远属于我和宋楚乔的当年,它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巨大的水魔石广场,还打造出一层层台阶,成为民间艺术人自由表演的舞台。

把脸深深埋进牛角扣大衣竖起的领子里,我不合时宜的挤在一堆老人中间,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那个正在说单口相声的小青年,心里暗暗赞叹他的坚强:这么冷的冬天,他竟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天青色长衫,还真是为演出演效果豁出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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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老太们笑的前仰后合,我却盯着那小青年出了神。

这场突如其来的重逢,让我的眼睛火辣辣的痛了起来。

视线渐渐模糊了,蒙胧中眼前的舞台一点点蜕变成了改造之前的那片大草坪,台上的小哥慢慢变成了两个身影——一个风华正太和一个蠢笨萝莉,一本正经地站在广场中央,说着那段对口相声《兄妹联句》。台下空无一人,没有掌声,没有叫好。

而他们却就这样自顾自地一个逗着,一个捧着。嬉笑怒骂,都是给自己看的。

那风华正太和蠢笨萝莉,就是2002年的宋楚乔和2002年的陈双妃。

宋楚乔,你终究还是,回到了你最初的地方。

那我终于能够放下心来。

4、最珍贵的是,那个傻瓜一样的你

散场后,竟看到宋楚乔边招手边朝我跑来,吓得我往台阶上一缩。

“陈双妃,真是你啊!”

他冷得直哆嗦,脸上却是掩饰不住兴奋:“刚在台上一直盯着你看,生怕认错人!谁想到你真会在这儿!”

是吗。可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啊。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北京陪着苏大小姐吗?怎么会在这儿狼狈地免费表演。高雅苏小姐不是最看不惯这些草根艺术吗,如今你重操旧业,难道……

我咬了咬下嘴唇,硬是没让自己问出口。我不想让他知道我至今都还……在意他。

宋楚乔一个劲的问我一些什么时候回来的,打算待几天,现在过得怎样等没有油盐的问题。

我心不在焉地答,思绪却像扭起了麻花……

原来我们真的回不到过去肆无忌惮没心没肺的关系了。他客套地问,我也就只能客套地答。

多么悲哀。

如今他的确成熟稳重了许多,这曾是我多么期盼的事。可为什么我那么怀念过去那个傻瓜一样的他呢?

当年那个被我百般嫌弃的他却比现在这个沉稳青年更让我动容,那么可爱,真挚,俨然已成为我旧时光里的一抹耀眼光辉。

5、各自辉煌的时光,比不上一起犯傻的岁月

与他相识前,我就对他这“奇葩”早有耳闻。熟识后,我才知道那些传闻根本不真实——完全没有诠释出宋楚乔奇葩的精髓。

他爱出风头,将所有漂亮又软弱的女生视为随时可调戏的后宫。

他嘴贱毒舌,热衷吐槽一切看不惯的事,把“吃shi去吧”

这话挂在嘴边,太不文明。

最让我痛苦的真相是……他居然是个——文艺青年……他对他的相声事业有无限幻想,常煞有介事地拍拍我的肩说:“你说我们穿什么颜色的长衫去人民大会堂演出?”此时他已通过威逼利诱当上了我师傅,还说正经拜师是需要磕三个响头外加祭祀相声界祖师爷外加奉上拜师红包,可是——“看在我们都一穷二白的份上就算了。不过你以后出名了,前三年的演出费都归我。这是行规!”

宋楚乔说,相声的基本功是练绕口令,正好治我的口吃。他每天布置一段给我,第二天课间,会准时出现在6班门口,默默靠在门框上等我出去接受“检查”。

时间一长,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傻瓜是我师傅,我理所当然成了“傻瓜的徒弟”。

我不在意这些绰号,反正宋楚乔不会嘲笑我,还会耐心听我说话,这就足够。

只是我也常会因为他而卷进一些“恶性事件”。

比如宋楚乔经常会被男生们按到乒乓球台上暴打——其实地点不固定,有时在篮球架下,有时是沙坑里,有时是教室后门角落。不管在哪儿,我都得冲上去帮他劝架挡拳头。因为他说过——“陈双妃,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不护着你爸护着谁?”

好男不跟女斗,男生们拿我没辙,只好把殴打宋楚乔的地点固定在男厕所第三个坑——他们没想到我居然,硬着头皮,闯了进去——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我一站成名。

被吓得华容失色的男生从此把我视为比宋楚乔更可怕的存在,见到都绕着走。

而我的名声,也就在和宋楚乔“鬼混”的日复一日中,被彻底败坏掉了。

让我们俩都大吃一惊的是,春暖花开的初二,我陈双妃居然收到了一封匿名情书。我当时真的感动得要死要活——居然有人愿意喜欢我这个傻瓜的徒弟,这如果都不算真爱,那你还相信爱情吗?

可这混蛋对那个匿名求爱者嗤之以鼻。

他抖着那张可怜兮兮的薄纸,拧着鼻子说:“名字都不敢留,算哪门子真爱!”

他把情书揉成一团往后一丢,慈眉善目地握住我的手说:“双妃呀,为师年事已高,你怎能抛下为师跟别人跑。”

本以为我早已习惯他满嘴跑火车,谁料却红了耳朵,仿佛自己是武汉秋日路边摊上的一只烤虾球。

那一刻,我意识到,我大概是,喜欢上了宋楚乔。

那天开始,我把我们的点点滴滴画成了一副副四格漫画。那些欢乐的痛苦的难堪的细节,被我一点点画在A4纸上。我也是从那时起,我发现我有画画的天赋。一个自卑的女孩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过人之处,真是天大欢喜。

可这都是我的秘密。告诉宋楚乔有什么用,他只在意他的相声事业,一定会对我的少女情怀嗤之以鼻的。

我只能耐心等待他情窦初开的一天,在此之前,我会甘之如饴地做他徒弟。没想到,这人如此蛮不讲理,他一边禁止我自由恋爱,一边却在遇见他的女神苏幕后,把犯贱这一行为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6、难道“艺术圈”也分高低贵贱

如果我知道那次比赛会让他喜欢上苏幕,就算他以死相逼我也不会去参加。

初三那年正逢五十年校庆我和他表演了一段对口相声。当时反应平平——“现在谁还听这老掉牙的玩意儿啊?!”观众如是说。

谁知那次演出被台下一个文化局领导大加赞赏。后来他大力推荐我们去参加省里的青少年才艺比赛,他是评委,许诺只要我们去绝对拿奖。揣着省级大奖,中考都能加分。

一时间,我和宋楚乔成了同学们羡慕嫉妒恨的对象。我们也非常符合大家期望的一样飞扬跋扈,在学校里像两只螃蟹一样飞奔横行。

直到比赛那天和苏幕发生了冲突,我们的嚣张才偃旗息鼓。

苏幕是街对面的那所重点中学派来的,到底是学美声的女孩子,周身都是一股神圣不可欺负的傲气。从她穿着超大摆华丽礼服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宋楚乔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朴素长衫,有些遥不可及的羡慕。怪不得那么多的女孩子喜欢学唱歌跳舞,光是打扮都好看啊,几个女生会喜欢这种素色又不显身材的长衫啊!

宋楚乔自来熟地跑过去跟顶着一头嫦娥奔月般发型的苏幕搭讪。第一句就彰显了他的低情商:“你顶着这么一个发型上台,不怕脖子断掉啊?”

他就喜欢把无聊当幽默。

果然,苏幕用一副“哪儿跑出来的神经病”的表情回应他。

他没脸没皮地继续没话找话,真是执着。直到苏幕一把 推开化妆师不断扫在她双颊上的大刷子,没好气地大声说:“安静点!一个说相声的,还有脸嚣张。世界真奇妙。”

宋楚乔冻在原地。

围观的我也目瞪口呆,第一次知道,高雅艺术还会歧视草根艺术。宋楚乔也第一次知道,世界上还有比他嘴巴更贱的人——还是个女生。天然呆惯了的他那次真气炸了,否则也不会趁苏幕不在,把快餐吃剩的一包辣椒酱尽数挤进她的不锈钢水杯,还贴心的盖上盖子,把杯子晃了几下。

我怒视着他:“大胆!”

他耸肩:“我可是为了我们共同的面子。她鄙视我不等于鄙视你吗?”

那包辣椒酱造成了两个后果。

第一,苏幕没得奖,意料之中。

第二,宋楚乔不顾一切地,疯狂喜欢上了她,意料之外。

我从来不知道像他这样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喜欢起一个人来也那么没脸没皮。他立马把我这个徒弟抛到九霄云外,天天去苏幕校门口蹲守。他没多久就打听到苏幕有男朋友。我做出无所谓的样子,说:“你还有怕的时候,按我对你的了解,你此时此刻应该奋勇挖墙脚去呀!”

“为师正有此意,而徒儿你就是那把锄头。”

“得了吧,”我打断他的痴心妄想,“也不看看对手是谁!苏幕!隔壁的校花!你要我去抢她男朋友,就不怕我被两所学校的人共同笑话吗?”

“笑话?”宋楚乔嬉皮笑脸地揽过我说,“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早就脸皮厚到不怕任何人笑话了呢。再说了,要你去挖苏幕的墙角,真是对你莫大的赞美呢!”

我感到一阵抑制不住的恶心:什么叫我脸皮厚到不怕任何人的笑话?!我脸皮厚?他也不想想事被谁害的!

用力甩开肩膀上的胳膊,我义正词严:“别搞错了,我可不是你!”

我气的跑开,他并没有如我所愿追上来。

7、如果真的喜欢,干嘛不表白

那是我第一次对他发那样大的火,可他似乎毫不在乎。我不理他,他也不来找我,依然把所有课余时间都奉献给了“守望苏幕”这件伟大事业,哪顾得上跟我负荆请罪。

原来一直是我在自作多情,原来那么多的陪伴和练习,那么多嬉皮笑脸的打闹,都只能让我成为他用来证明自己存在感的一个傻徒弟,让我再也没有办法成为他心中一个冷艳高贵距他于千里的女神。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以这样傻兮兮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事情会不会不一样?我怎么知道他喜欢的女孩是那种类型呢,男人心真是海底针!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我只能是一个所谓的徒弟。

想清楚这些,并不能让我心情更好过。

我沮丧得连漫画都看不进去。没想到宋楚乔居然在我心中那么重要。

我看不进去漫画,宋楚乔又不来找我,时间一下子多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那段独来独往的日子让我跟徐喧林倒是走近了不少,也说不清楚我们两个到底谁乘虚而入。他我家楼下邻居,整个小区都对他的名字如雷贯耳,因为徐妈妈天天在所有户主面前吹嘘他的儿子有多优秀钢琴拿了多少大奖云云。

对他,我本来所有的印象只是那次被他妈妈“邀请”去家里欣赏他的演奏。他纤细的背影刺在琴凳上,不情不愿地把欢快的《牧童短笛》演奏成了安魂曲。还有一个印象就是有次在楼梯间擦肩而过,他若有若无地说了句:“听说你会讲相声?”但也被我敷衍过去了。

当我无意中知道,他居然是苏幕的男朋友时,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挺渴望在小区里碰到他。我妈看我太闲,要我帮他去遛狗。没想到碰到徐喧林,他做贼似的蹲在一户人家的雨阳棚下,看我走过,就做了个“嘘”的手势。

我正奇怪,远方就飘来徐妈妈中气十足的吼声:“喧林啊——回家——练琴啦——”啧啧,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家里有个钢琴艺术家。

见他一副不爽的表情,我好奇地问:“你不喜欢钢琴?”

艺术家少年一脸不屑:“我喜欢?我妈喜欢才对。她小时候没条件学造成终身遗憾,现在要我弥补!”

“那你喜欢干嘛?”八卦之心人皆有之,何况这是苏幕的男朋友呢。

“没想过……”他貌似陷入沉思,“不过我倒觉得你说相声挺有意思。”

“少来!”我说,“你女朋友那次还对相声嗤之以鼻呢,你们可是高雅艺术,别跟着我们草根混。”

他嗤笑一声:“稀罕!当初要不是我喜欢的妞把我拒了,我才不接受她的表白。跟我妈一个德行,我可不想伺候。”

听到爆料的我连忙挤进雨棚下:“爆料!钢琴王子还有这样的伤心往事?”

“别八卦我,就说你。你不是跟宋楚乔形影不离嘛,怎么,姑姑不要过儿了?”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现在正忙着挖你墙角呢,你不知道吗?”我低下头,戳着脚下的水泥地。

徐喧林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哦?让他挖好啦。”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忍不住说,“对感情敢不敢认真点啊?”

“我不认真?得了吧,我至今心里还挂着我的姑娘呢!”

“怂包,喜欢就去表白呗。我看宋楚乔那架势,你离被挖墙脚的时候不远了。”

8、小黑屋里的夏紫薇,会比当时的陈双妃更痛吗

当我唯恐天下不乱地怂恿徐喧林去勇敢告白时,我只是希望能给宋楚乔一丝机会!如果我知道徐喧林表白的对象是我,我当时一定会把自己舌头割下来。拜托,借我十个爱因斯坦的大脑我也想不到他会喜欢我——钢琴王子看上相声小妹,你以为是偶像剧啊?

但事实就是他表白了——还好死不死地在升国旗的时候,当着全校师生的面。

事发后,宋楚乔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葫芦娃,他估计死都想不到我还真有挖苏幕墙角的本事——他心中的雅典娜啊!而如今我让他的女神用如此丢人的方式失恋,他很有理由对我不爽。

对于宋楚乔这种敌我不分的脑残行为,我表示又无奈又心痛。当初要我挖墙脚的是他,如今怪我伤他女神心的也是他。我怎么会喜欢这种人,难道脑袋被驴踢了吗?

我成了恬不知耻的第三者,徐喧林不比我好,他是始乱终弃的“陈世美”。苏幕赢得所有人的同情和支持,哭的梨花带雨,宋楚乔骑士般地把自己的肩膀奉献给了她。

骑士和大小姐在一起,这应该是众望所归的一幕。至于我和徐喧林的剧本就很多很多选择,如果我们没在一起,那看客们就会幸灾乐祸:“劈腿者,人恒劈之。小三和负心汉就是没有好下场!”要是我们在一起了,那也不过是一队人人喊打的啥男女。

后来徐喧林告诉我,当初那封被宋楚乔蹂躏过的情书就是他写给我的。我的毫无回应让他很受打击。原来,不管是说相声的滑稽少年,还是弹钢琴的优雅王子,在爱情面前,谁都一样的自我卑微。

只是从此以后,我和宋楚乔真的形同陌路。他忙着和苏幕出双入队,哪里记得对我说过的那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哪有女儿不管爸的?”

当我在楼梯拐角无意撞见苏幕的头靠向宋楚乔的肩,心痛得就仿佛有人拿着圆规像容嬷嬷扎紫薇一样在上面扎扎扎。